裴淮聿愣了一下。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对不住他，也该补偿补偿。”
“不用赔。”温以柠握住他的肩膀，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，“一个瓶子而已，碎了就碎了。”
是护士换班，和同事闲聊：“温教授啊？刚在楼下碰见她，匆匆忙忙的，说是孙子出生了，赶着去妇产科呢。”
他根本没想那么多，那个瓶子放在那儿好几天了，他只是顺手在擦。
可新婚之夜，他穿着一身笔挺帅气的西装，在婚房里等她。她推门进来，冷淡地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你睡床，我睡沙发。”
“既然他觉得该赔，那就赔吧。”裴淮聿慢慢走近，每一步都很稳，“让他过来，让我扇几巴掌，扇到我满意为止，这事就算了结。”
可现在站在这儿，他想起上辈子那些夜里，他一个人躺在这间屋子的大床上，等着永远不会来进来的人。
“随便。”他转身往楼上走，平淡的像对待一个物品，“不过我提醒你，这房子我挂了中介，很快就要卖了。到时候别怪我没提前说。”
裴淮聿站在楼梯上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温以柠抬眼，淡淡看他一眼：“放了。怎么了？”
茶几上摆着两人的合照，他笑得眉眼弯弯，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窗帘是他挑的烟灰色，因为她说喜欢这个颜色。沙发上并排摆着两个抱枕，是他们的名字缩写。
也不知是没拿稳还是怎么，茶杯刚端起来，他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手一抖，茶水全泼了出来。他惊叫着往后缩，胳膊肘狠狠撞在茶几上。
“宋宸出事了。”温以柠盯着他，眼底压着怒火，“有人在兼职店里当众骂他是小三，还扇了他巴掌，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一声闷雷。
温以柠这才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裴淮聿身上，又落在他脚边的碎片上。她脸色一沉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看来他还是那副性格脾气，一点儿也没变。
连他快要咽气，她都等不了，要赶着去看刚出生的孙子，没空送他最后一程。
现在他不用等了。
她几步跨到宋宸身边，一把拉过他的手，低头仔细看：“烫到了？伤哪儿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