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故意输给崔绾绾的那一刻，他们之间，就再无可能了。
赵云莺看着看着，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话音未落，陆云停已经走了进来。
赵云莺单膝跪在地上，心口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上气，耳边那些嘲笑声忽远忽近，像隔了一层水。
皇后寿宴设在太液池畔的流芳殿，京中的皇亲贵胄、诰命夫人、世家公子小姐几乎都来了。
赵云莺僵硬地站在门后，浑身冰冷，如同赤身裸体站在数九寒天的冰窟之中。
宴席还没开始，殿内觥筹交错，热闹非凡，赵云莺安静地坐在陆云停身边，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聊天，偶尔他转过头来跟她说两句话，她就应一声，既不冷淡也不热络。
而她赵云莺，不过是一个被选中的用来换心的容器！一个可悲的、可笑的、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祭品！
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，怎么会不顾你的性命安危，去心疼一个给你下毒的人的眼泪呢？
不到一个时辰，碧桃就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。
她知道沈清澜为什么没来。
陆云停替她拉开椅子，又亲手替她倒了一杯热茶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，旁边几个贵女看得眼热，小声嘀咕着“怎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良人”。
服了解药之后，身上的毒被压制住了，但身子到底亏空得厉害，太医嘱咐要多休息，不能劳神，也不能动气。
难怪……难怪崔绾绾给她下毒，他明明愤怒，却似乎并未真正对崔绾绾如何；难怪比试时，崔绾绾一哭，他就毫不犹豫地放弃她的解药；难怪他总是纵容崔绾绾对她的欺辱，用一句“她还小”轻轻揭过……
“那就打。”陆云停语气平淡，却字字狠戾。
她说完，转身招呼丫鬟们：“继续踢！”
“若沈世子真有心上人了，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“小姐不过是轻轻踢了一下，她就吐血了，莫不是装的吧？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身后的丫鬟们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就是就是，这也太不经打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崔绾绾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赵云莺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今天是给陆云停面子才没找你麻烦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唯一让赵云莺心里有些膈应的，是陆云停身边那个青梅——崔绾绾。
赵云莺皱了皱眉。
崔绾绾歪着头想了想，笑着说：“回皇后娘娘，目前还没有。不过娘娘要是愿意，不如开个百花宴，把京中适龄的公子们都叫来，让我相看相看？”
赵云莺浑身发颤，不敢再看下去，她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叠好，放在烛火上。
原本修剪整齐的花圃被踩得乱七八糟，而她精心栽种了多年的那几株牡丹，已经被蹴鞠砸得七零八落，花瓣散了一地。
“你若看见重要的人，可以去见，不必一直陪着我。”赵云莺轻声说。
找解药？此刻，最想让她死的，怕就是陆云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