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去医院看陈念宜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顾念深对陈念宜都那么孝顺，等他知道真相，一定会对她更孝顺。
然后她听见他说——
他蹲在床边，和顾承泽、顾越承一起围着陈念宜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粥、吹气、问疼不疼。
厨房里，陈棠音守着砂锅，看着里头翻滚的米粒和骨头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，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他默默在她身边坐下，也不问缘由，就那么陪着。
看见陈棠音，她虚弱地笑了一下。
原来，根本不是顾越承有多难伺候。而是他故意为难她，故意让她从早忙到晚，忙得没有一丝空闲。忙得没空去“为难”那个他真正心爱的女人。
陈棠音看着这一幕，红了眼眶。
可顾念深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反正，也不过最后三天。
陈棠音站在门口，听着房间里丈夫顾越承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顾越承脸色铁青，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：“来人，把她带到院子里，跪一晚上，好好反省。”
顾越承看着她那双眼睛，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。
血从掌心渗出来，染红了地板。
“妹妹，我理解你。可念深他是我的儿子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顾越承站起来，“既然睡不着，就别闲着了。念深刚才打电话来，说晚上要回来，想吃你做的骨头粥。你去熬一锅吧，他从小就好你这口。”
她低头一看，右手正按在刚才摔碎的瓷碗碎片上。
沉默许久，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又睡不着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棠音，我知道念宜住进来你不高兴。可她没多少日子了，你就再让让她吧？别总是把自己折腾到睡不着觉。”
“鉴定结果需要三天。”朋友攥紧她的手，满眼心疼，“要是三天后，他不认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五十年的房子。
十二点，粥终于熬好了。
陈棠音点点头，神色淡淡：“应该的。”
她慢慢转过头，看着顾越承那张满是关切的脸，一字一句道。
“为了成全你们，我娶了不爱女人，整整煎熬痛苦了五十年啊！”
可她听着听着，就哭了。
陈棠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