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骗她欠债、骗她女儿得绝症、打断她弹钢琴的手……让她吃十年苦头，就当还婉清当年输她一场比赛的债，已经很便宜她了。”
墙角常年返潮，夏天墙壁渗出水珠，被褥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。
以陆家的背景，在法院打个招呼再容易不过。
医生说生病的孩子情绪会不稳定，家长要有耐心。
陆景琛从另一侧下车去牵婉清出来。
陆景琛接起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照片上我穿着白裙子，他把我抱起来转圈。
“婉清阿姨给我买了公主裙，还有会发光的发卡。她身上好香，说话也好温柔。”
他走过来，手在身前摸索了一下，碰到我的手臂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。
我刚跑过街角就被他一把拽住手腕，整个人被拉进了旁边的巷子里。
“我听见婉清阿姨的声音了。爸爸，我想婉清阿姨了。上次她带我去游乐园，说还要带我去坐旋转木马。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找她？”
那些深夜里无数次的崩溃痛苦居然是在赎罪……
我低着头，强忍着悲痛的情绪，拎起污水桶和抹布跪着挪进了展厅。
“知意……”
念安突然问：“爸爸，妈妈会不会生气啊？”
是恨吗？是不甘吗？
我给她穿衣服她躲开，喂她吃饭她扭头，跟她说话她捂住耳朵。
我就一直忍，一直等。
毕业第二年就结了婚。
冷风吹动他的头发，他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我，深吸了一口。
“喂，您好？”
家里不到三十平，隔出一小间给念安，剩下的地只能放一张床、一个灶台。
太阳、小花、一个小房子，房子外面站着三个人。
“真的吗！婉清阿姨最好了！”
念安走到陆景琛身边，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脸看着我说：“妈妈知道这件事情了吗，那知道就知道吧，反正我早就不想要这个妈妈了。”
陆景琛收起手机：“她不会知道的。她每天除了打工就是睡觉，哪有时间管你。”
那天我从医院出来，蹲在马路边哭了很久，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去打工。
后来念安出生，又查出白血病。
陆景琛又上前想拉我的手。
“这十年，我心里也不好受。每次看你打那么多份工，看你跪在地上被人骂，看你手断了还在医院里哭……我也自责，但是这是你欠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