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，那双眼睛里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难以置信地仰着头，看着井口那个模糊的身影，声音颤抖：“宋清晏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
若不是嫁给了宋清晏，她当年，也想一同前去的。
“宋清晏，你知不知道这嫁妆里都有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那对金丝楠木的箱子，是祖母十五岁时，她祖母给她攒的嫁妆，传了三代！那套红宝石头面，是祖母卖了她的陪嫁庄子，给我换的！还有那匹流光锦，整个大周只有三匹，祖母托了多少人情才买到……”
周围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甚至，比爱她还要多！
她痛不欲生，却还是点了头。
那里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，疼得她几乎窒息。
掌柜的不认识温芙蕖，见宋清晏对陆泠烟那般体贴，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才是侯府夫人，满脸堆笑地恭维：“夫人真是好福气，侯爷对您可真好！这套红宝石头面，配您的肤色最合适不过了！”
“侯爷，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，可我在乎我们的孩子。我不想他一生下来，就被人指指点点，说他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笃定：“她生下的孩子，必须是嫡子。这样她在府里才能好过些，没人敢看不起她们母子。”
他把她推下井，然后，说，让她等着。
周嬷嬷抹了把眼泪，匆匆收拾了简单行装，当天就出了城，往姑苏方向去了。
看着嬷嬷离去的背影，温芙蕖才缓缓抬手，捂住了心口。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最终化为一片冰冷。
直到这天，院子里突然一阵嘈杂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追了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脸色瞬间惨白，疯了一样冲过来，一把抱起陆泠烟。
她可怜陆泠烟，谁来可怜她？
她开始尝试往上爬。粗糙的井壁磨破了她的手掌，指甲抠进砖缝里，折断，鲜血淋漓。
温芙蕖怔怔地听着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簌簌滚落。
他轻轻抽回被她攥住的袖子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劝解：“芙蕖，你冷静点听我说。当初若不是泠烟救我，我早就死在崖底了。我失忆那段时间，误打误撞要了她的清白，本就对不起她。后来让她做妾，她受了天大的委屈。我得弥补她。”
周嬷嬷心疼地拍着她的背，也跟着落泪。
宋清晏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闪过一丝狼狈。
“早就听说永宁侯府宠妾灭妻，看来是真的。”
可他当初求娶她时，就应该知道，她温芙蕖，绝不可能与人共侍一夫。
衣柜里，挂着他亲手画的花样，让绣娘给她做的裙子。他说“芙蕖穿什么都好看，但我画的，你穿着最好看”。
温芙蕖冷冷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街上人流如织，花灯如昼。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井下的动静，转身对仆役催促：“动作快点！”
“把孩子还给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清晏……”她嘶哑地喊着，声音越来越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