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手机坐了整整十分钟。
怎么丢的，在哪丢的，报警之后怎么处理的，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，花了多少钱，吃了多少苦。
「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……」
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
【就是，万一这事有什么隐情呢？等主播自己解释】
「活该，有这种儿子就得承受代价。」
厚厚一摞，少说有上千张。
「摔了。胳膊骨裂。」
「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家，怪不得养出这种东西。」
【主播你今天是怎么了？吃错药了？】
有人说：「这种人就是靠卖惨赚流量的，真遇到事了就怂了。」
整整两秒，弹幕一片空白。
是来要说法的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但我能听出那种压到极致的颤抖。
弹幕彻底安静了。
【人家态度这么好，到底为什么不帮啊】
【我不理解，这几个事哪个比得上人家丢了二十年的孩子？】
然后我再次关掉了她的连麦。
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直播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。
然后像炸了锅一样——
「百万粉主播当众拒绝失孤母亲，态度冷漠拒绝回应」
「妈，没事。我能处理。你跟爸别出门，明天我回去。」
直播间一百条弹幕里，九十九条都在逼我接。
我继续说：「而且你报警的时候说孩子是在县城菜市场走丢的。」
【她认了！！她自己认了！！】
我看着屏幕里那张泪流满面的脸。
那个女人盯着镜头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「好几个鸡蛋，还有一袋子烂菜叶子。」她声音有点慌，「门上还贴了张纸条，写着……写着什么见死不救不得好死。」
这次她眼眶更红了，鼻头通红，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「可能他有他的难处，可能他觉得我的事太难了办不到。」
【等等，我没听错吧？不帮？？】
我坐在镜头前，扫了一眼弹幕。
一百万人屏住了呼吸。
弹幕开始分裂——
从涨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白。
「如果你从来就是这种人，那当初帮我，是不是也只是为了流量？」
「用户’寻子母亲刘芳’申请连麦」
「我儿子是在菜市场丢的！我报了警的！有报警记录！」
【接了接了，让她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帮！】
她嘴唇动了一下，「我……我当时以为他自己跑回家了。」
因此，每次开播，我的直播间都会挤进几十万人。
他们动了我妈。
她的声音彻底变了，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「中间隔了三天。」
我没有解释，直接点了下一个连麦。
然后开口，声音很平。
「你帮我找到他，我把房子卖了给你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