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掂量着手中的铁锤，眼神落在江初漾打着厚重石膏的双腿上：“复健多辛苦啊，我觉得……你这辈子还是不要跳舞好了。”
霍清寒脸色一沉，上前一步，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：“按她说的做。我是团长霍清寒，这是军区医院，必须服从命令。”
“看好她。”他对警卫员吩咐了一句，然后便搂着依偎在他怀里、嘴角带着得意笑容的唐念瑶，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江初漾垂下眼睫，什么都没说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听到医生正在对她说：“江初漾同志，你的双腿因为手术延迟，缺血时间过长，虽然骨头已经接上了，但神经和肌肉损伤严重。以后想要重新跳舞……恐怕需要进行非常漫长和痛苦的复健。”
冰冷的话语，彻底斩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奢望。
听到动静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都惊呆了！
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，能力强，模样更是拔尖，肩宽腿长，军装一穿，清冷矜贵的面容，不知是多少姑娘心里的梦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皱眉问道。
听到开门声，霍清寒转过头，目光触及江初漾时，那点温柔瞬间消散，恢复了惯常的冷冽。
医生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抽搐：“你这……抹点红药水就行了。这位女同志的伤势比你严重得多，再不做手术，腿就真的废了！”
她猛地别开脸，心脏抽搐着疼痛。
真的……说不出话了。
江初漾摇了摇头，“他知不知道不重要，这三年，我们都没同过房，我不想守寡了，请组织批准。”
唐念瑶直起身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巨大的、沉甸甸的铁锤，笑容甜美而残忍：“我听医生说，你双腿断了，要想重新跳舞，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复健呢。”
霍清寒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冰冷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，只觉得无比陌生，无比可怕。
门没关严，她清晰地看到，霍清寒正将唐念瑶搂在怀里，低头，吻住了她的唇。
他竟能狠到如此地步啊！
江初漾被放在移动病床上，腿上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，剧痛一阵阵袭来，她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自己晕过去。
这一刻，江初漾只觉得天旋地转，如遭雷击。
他竟直接掰断了她的手！
八十年代的军区大院，没人不知道霍清寒。
离开医院，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她在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转让方是她，接收方……是唐念瑶。
“江同志，我们这里医术有限，没办法让你的腿恢复如初了。但是我听说，南方那边，特别是广州深圳，引进了一些新的技术和药物，说不定……对你的腿有帮助，也许能让你重新站起来，甚至……有机会再接触你热爱的舞台。不过那种药很昂贵，你需要多攒一点钱。”
她朝医生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谢谢您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是生是死，看你的造化。”
原来，一切不过是因为，他不喜欢她。
简单的四个字，像一把重锤，砸得江初漾头晕眼花，心脏抽搐般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