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到了吗？杭砚。”
我没有钱，但我有结婚证。
我瘫在走廊里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妻子江栖月发消息：“安安危在旦夕，快来。”
同事同情我，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我听见：“杭先生，您是不知道，那个顾淮在咱们公司就是个笑话。他每个月花的钱比咱们总监一个月工资还多。昨天还刚买了个新的腕表，说是江栖月送的‘安慰奖’。”
我试图解释，声音却微弱无比。
我走出办公室，员工们的窃窃私语朝我涌来。
“我儿子没抢救过来，走了。我去找江栖月要家里的存款给儿子买墓地，她却把卡限额了。那些钱全被她拿去给顾先生买腕表，车，准备去马尔代夫度假了。”
我缓缓闭上眼，嘴角的胶带已经被血浸透，撕裂的伤口钻心地疼。
安安躺在那里，小小的身体被白布覆盖。
我死死攥着那张纸，指甲掐破了掌心。
我想起了去年冬天，为了省下几十块钱的暖气费，我抱着高烧40度的安安在出租屋里裹着两层被子瑟瑟发抖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看了一眼屏幕，整个人瞬间石化。
可每次遇见危险时，我发给她的消息。
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他操作了几下手机，我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。
绝望中，我给她发了消息：“江栖月，卡被冻结了？那是给安安买墓地的钱，求你把卡解开。”
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撕开了。
“谢谢您。”
“我的妈妈是个超人，虽然她很忙，但她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游乐园。爸爸说妈妈在外地打怪兽，等怪兽打完了，她就会回来陪我吹蜡烛。妈妈，我已经学会系鞋带了，你什么时候回来教我骑自行车呀？”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
我推开她，一路狂奔到太平间。
江栖月捂住我的眼睛，声音颤抖：“全市都在调血，最多十分钟。阿砚，安安能撑住的……”
我瘫坐在墓碑前，风吹过荒草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刹那间，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。
内线电话骤然响起。
我一张张铺开那些证据。
“根据民法典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，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，赠与第三者，这种行为无效。”
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皮带，想要检查我的伤势。
连同我的心酸、恐惧和无助，一起被它们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……”
原来，她不是没钱，她是把钱都拿去养那个“生活困难”的顾淮了。
“一定要追。”
江栖月避开了我的目光，沉默得像块石头。
江栖月的声音瞬间温柔，紧接着冷冷出声：“阿砚，你要是实在没钱，我回头让顾淮转你两万，你先凑合一下。别再打这个电话了，顾淮需要静养。”
“这边，你帮我稳住他。”
三年前，她说顾淮刚入职，需要她照顾，我再次选择了留守。
门内的两个女人同时僵住，脸色煞白地看着我。
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听着远处医护声嘶力竭地呼喊：“杭安家属在哪？”。
“没事，一个疯子。”
刚才那个女同事越说越气，“每次月末考核，顾淮的方案全是抄网上的，或者让实习生代笔。江栖月为了给他捞奖金，强行让我们组的人把名字挂在他的方案下面，美其名曰‘团队合作’。那点本来该发给我们的绩效奖金，最后全进了他的口袋。”
“法官，我要起诉离婚。”
我一步步走进去，视线死死锁在妻子那张写满了慌乱的脸上。
江栖月下意识想藏起手里刚抽好的血袋。
我收拾了安安的遗物。
我想起了为了给她凑“家用”，我连续三天只吃馒头，晕倒在地铁口。
“你再说一遍，什么叫除了安安的血别无选择？是不是你亲手安排了这场车祸？”
我打车直奔江栖月的公司。
护士推门进来时，吓得尖叫了一声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顾淮心情不好，我这几天要陪他去马尔代夫度假散心。因为你的阻拦，顾淮心中有愧，夜夜睡不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