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相反她说过无数次,有孕时说过,落胎时说过,可他根本不知,亦不在意。
虞卿墨被她强拉着进了宫门,待入了宴厅,她方才明白方才裴怀瑾那一眼是何意。
柳清微上前轻捶了他手臂一下:“你不是缺人陪同赴宴么?正巧嫂嫂在,便一道来了。”
虞卿墨的眼前已经模糊了,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,意识在嘈杂中渐渐熄灭。
深夜,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。
“这回确实特殊,北境战事吃紧无空回信。况且清微随我在军中操持庶务,劳苦功高,回京路上她身子不适又逢佳日,便设宴游湖,也是应当的。”
不等虞卿墨说话,柳清微便转身便往书房方向去了。
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之中,各府的贵女命妇皆盛装而来,钗环辉映,绫罗满目。
虞卿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虞卿墨怔怔地看着他。
是柳清微身边的丫鬟,语气急切得几乎变了调:“夫人快来!出大事了!”
明明是柳清微当众出言不逊,将她颜面扫地,她的夫君不站在她这边,反而逼她赔罪。
那时她被几个泼皮堵在巷口纠缠,裴怀瑾赶到后也不过冷着脸训斥了几句。
推门而入,裴怀瑾坐在案后翻着军报,玄甲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,像是刚回来没多久。
话说到一半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柳清微的贴身丫鬟在门外福了福身,语气轻快:
护卫松开了手,退到一边。
可这一回,他不顾场合,不顾身份,当着满座宾客的面,亲手将人的胳膊卸了。
重要的是,裴怀瑾根本不信她。
顿时一片死寂。
“嫂嫂,你来啦!你管管怀瑾哥哥吧,他可过分了,每回都折腾到我起不来身,能不能分享一下,嫂嫂平日里是怎么对付他的?”
数日后,柳清微的回信到了。
王府内,稳婆跪在地上劝道:“夫人,这是头胎,落胎伤根本,日后再想有孕便难了,此事若不禀明王爷,奴婢只怕……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明明是她硬将自己拉上马车,根本不曾给她拒绝的余地,她何时说过无妨?
“嫂嫂……你怎能如此污蔑我……明明是你说要同来的,我也提前问过你不曾备下多余的衣裳,问你可介意,你自己说无妨的……”
如今看来,写信之人倒像是早已料到了今日。
落胎药服下后,她忽然血崩不止,鲜血很快浸透了身下的褥子。
裴怀瑾护着柳清微往外走,路过虞卿墨身边时停下脚步。
而虞卿墨身上穿的,不过是出府时随手套上的一件半旧素衫,面上脂粉未施,发间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。
她不敢相信柳清微能这般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。
他出身世家,自幼受的规矩不允许他失态,他从来都是克制、体面的。
柳清微转过身,这才像是瞧见虞卿墨似的,“嫂嫂?你也在呢。”
但嫁入王府五年,她才渐渐看明白,他并非寡淡之人,他只是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,都给了他那位青梅竹马柳清微。
裴母正歪在廊下的榻上,柳清微坐在一旁的绣墩上,正陪她说笑,两人有来有往,好不亲热。
不等虞卿墨拒绝,她便被柳清微拉上了马车。
城中茶楼酒肆都在传,靖安王裴怀瑾携一女子在城外庄子上设宴游湖。
府医坐在床沿把完脉,收回手,眉头越皱越紧。
虞卿墨愣了一下:“你指什么?”
虞卿墨笑了笑。
【妾身心力交瘁,望王爷恩准和离。此信送出,若三日内不见回音,妾身便当王爷默许,这段姻缘,到此为止。去留之权,交予王爷。】
“他最厌恶旁人试探他,上回我不过是与一位世交公子多说了几句话,他便生了好大的气,我赔了许久的不是才哄好。嫂嫂……三思啊。”
说得再多,不过自讨没趣。
她刚要开口反驳,柳清微忽然提高了声音。
柳清微被旁边的丫鬟搀扶着站起来,捂着脸哭出了声:“我的脸……”
“嫂嫂,前回的事我已尽知,是清微酒后失言在先,嫂嫂莫与我一般见识。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,我带嫂嫂去同众人解释清楚,可好?”
想起柳清微不过上前福身问个安,裴母便笑道还是清微贴心。
“当然有啊,我和你们王爷同过榻。”
没等虞卿墨答话,她已朝身旁的嬷嬷抬了抬下巴。
她唤来心腹丫鬟,吩咐道:“去请城中最好的讼师来,替我拟一份和离书。”
【半年之期,若你决意和离,只需将此信送回予我。信到之日起,三日后,我来接你。】
“我不曾做过”这几个字卡在喉间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