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弟妹不懂事。”沈蘅华摇头，声音哽咽，”是我不该开这个口。兄长走了，我就该什么都不求的。”
萧衍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夫君战死，遗言却是要和寡嫂合葬。
他看向我，语气克制但明显带着不满。
沈蘅华在旁边哭着喊”母亲别打弟妹”，声音又软又急，像是在劝，又像是在提醒婆婆——看，我多善良，她多忤逆。
“家里的事我管我自己的份。嫂嫂的事，嫂嫂自己操持。”
婆婆冷笑了一声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拿起佩刀走了出去。
她不是在关心我。她是在担心我说出去的话会影响萧衍。影响萧衍，就是影响她。
“弟妹，二弟走了，你一个人在屋里别闷着。出来陪我说说话吧。”
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。帮衬着帮衬着，帮衬到最后，整个家都是我在撑，管家权却在沈蘅华手里。钱是我出的，脸面是她的。
沈蘅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她站起来，踉跄了一下，扶着桌角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。
“弟妹，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我？兄长走了，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你要拿走，就拿走吧。反正我一个寡妇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是看沈蘅华。
上辈子我看着这张脸，心里全是仰慕和小心翼翼。
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蘅芜，你就没什么要给你夫君的？”
“母亲觉得和离丢人，那就让萧家写休书。休我善妒也好，休我不孝也好，总之我要离开这个家。”
上辈子我死在春天。这辈子春天才刚开始。
萧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，喉结动了动，最后什么都没说，打马走了。
萧衍的目光扫过来，在我身上停了一下。
还不是时候。萧衍出征在外，我现在提和离，婆婆会把我生吞了。
“公中哪还有钱！你兄长走了之后，家里的进项少了一大半。你那些铺面又不肯借……”
萧衍接过锦囊，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。
现在我只觉得陌生。
“蘅芜，嫂嫂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不容易。她开口是信任你，你怎么能这样说话？”
我开始写休书。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婆婆猛地站起来，手指着门外。